黑暗中，我好像又看见了陆时阎。
十九岁的陆时阎，站在阳光下朝我伸出手。
“念念，别怕。”
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。就在意识快要消失时，我听见房门被撞开的声音。
怒吼，枪声，惨叫声。
混乱中，有人冲过来抱起我。
熟悉的怀抱，熟悉的味道。
是陆时阎。
他来了。
我勉强睁开眼，看见他通红的眼睛，看见他脸上的慌乱和悔恨。
“念念……”他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念念，看着我……”
我想说，小叔，你来了。
但我说不出话。
只能看着他，看着他眼里倒映出的、支离破碎的我。
然后，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这一次，我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陆时阎视角：
ICU的灯光惨白如纸，仪器单调的滴答声是唯一的生命征兆。
陆念躺在无菌病房里，身上插满管子，像一具破碎的人偶。
婚纱的碎片黏在皮肤上，与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。
陆时阎站在玻璃窗外，已经站了十个小时。
指尖抵着冰冷的玻璃，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。
医生说，她失血过多，多脏器衰竭，脑损伤严重，就算救回来，也可能终生昏迷。
“植物人。”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，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。
助理小心走近：“陆爷，封家和苏家……”
“让他们消失。”陆时阎的声音嘶哑，“我说的是，从港城消失。”
助理匆匆退下。走廊重归死寂。
陆时阎想起十二年前，孤儿院阴暗的角落，那个抱着膝盖不哭不闹的小女孩。
她说：“我不哭，妈妈说哭也没有用。”
那一刻，他想给她一个家。
可他给了她什么？
金三角的地狱，一次次背叛，新婚夜的凌辱……
“念念……”他的额头抵上玻璃，“求你……别离开我……”
陆时雨从瑞士赶来时，陆念已昏迷三天。
她在病房外看见弟弟。
那个永远从容矜贵的陆时阎，此刻像一株被抽干水分的植物，颓然靠在墙上，眼里布满血丝。
“时阎。”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陆时阎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：“姐，她可能……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”
陆时雨推开病房门。
病床上的女孩瘦得脱形，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
她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，眼泪掉下来。
护士换药时碰掉了床头柜上的背包，一本厚厚的日记本滑落在地。
陆时雨弯腰捡起。摊开的那页，字迹潦草：
“2025.12.3听见真相。原来一切都是戏。也好，死心了。陆时阎，我不爱你了，再也不爱了。”
“2026.1.20只想离开。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，安静地等死。医生说子弹快移位了，这样也好，至少死的时候，是自由的。”
她颤抖着翻到最后：
“如果我死了，葬在妈妈身边。别告诉小叔我的墓在哪里。这辈子爱他太累，下辈子，别再遇见了。”
日记本从指间滑落。
原来这孩子在等死。
从金三角回来那天起，她就在等一个解脱。
陆时雨转头看向窗外失魂落魄的弟弟，又看向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。
一个决定在她心中成形。
她找到主治医生，递上一张空白支票。
“我要你帮我伪造一份死亡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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