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“出车祸了！”
一阵尖叫声在耳畔响起，路人纷纷朝着十字路口跑去。
季菀从眩晕中缓过神，也匆匆奔去。
一辆刹车失灵的轿车和公交车相撞，轿车司机满脸是血，已濒临休克。
“快打120！”有热心群众大喊，随即想和好心人一起将被卡在车内的伤患抬出来。
季菀匆匆给医院急救中心的同事拨打了电话，随即朝着人群内走去。
“我是医生，大家先不要碰伤患，避免二次受伤！”
季菀将随身携带的工作证拿出来，随即不顾污渍跪在地上给检查每一个患者的受伤情况。
不一会儿，救护车赶来，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车。
“大家让一让！”季菀吩咐道。
此时，她手上和衣裳上全都是血渍，但苍白脸颊上一双眼睛却透着熠熠光泽。
医院急诊科。
季菀和一众同事忙碌到凌晨四点半，才结束所有救援收尾工作。
她累得瘫倒在休息室，席地而坐。
眯了两个小时，一阵急促的手机**响起。
季菀疲惫地揉了揉眼，看到来电人是季义栋，瞬间清醒。
“姐姐在哪里，栋栋醒来找不到姐姐......”听筒那端传来季义栋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季菀连忙安抚：“栋栋乖，姐姐在医院工作，等会儿就回来。”
“姐姐又不陪我，栋栋一个人在家好无聊。”季义栋似乎有些生气。
季菀刚要说话，忽觉鼻腔传来一阵热流，鼻血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。
她连忙将一侧的垃圾桶拿来，低头接住鼻血。
“你先洗脸刷牙，茶几上有面包牛奶......吃完后写作业，从1写到1000，等你写完姐姐就回来了......”她尽量不让季义栋听出自己此刻的虚弱。
“好，栋栋听姐姐的话。”
挂了电话，季菀拿纸巾擦着鼻血，又用冷水拍了拍后脑勺，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血。
她看着镜中憔悴又虚脱的自己，眼神微微空洞。
由于通宵达旦救援，科室主任批准季菀回家休息。
她换了衣服赶回家，心底祈祷着弟弟有乖乖听话。
开门一瞬，客厅不见人影。
季菀的心悬了起来：“栋栋？”
这时，厨房传来声响，隐隐还有火光闪现。
季菀大惊失色，急忙跑去。
厨房，微波炉内火花四溅，季义栋正手舞足蹈地跳着舞，很是兴奋。
“烟花，烟花！”
季菀脸色吓得惨白，急忙拉断电源总闸。
轰——
火光熄灭，微波炉内浓烟滚滚。
季菀心有余悸地将季义栋拉出厨房，正要开口训斥，但看着他那一脸纯真开心的样子，根本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。
那一瞬，她的心情压抑到近乎窒息。
季菀任何教训的话都说不出口，默默进厨房收拾微波炉内的狼藉。
无尽的哀痛近乎将她淹没，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。
谁能告诉她，她该怎么做......
冷静下来后，季菀思考了很多。
老天留给她的时间不多，她需要提前为弟弟准备以后的人生。
连着打了几个亲戚的电话，但她刚说出请求，大家纷纷找各种借口挂断了电话。
季菀心里明白，没人能接受照顾季义栋这样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拖油瓶。
毕竟，他们谁都没有义务。
第二天，远在美国的大姨听闻情况后打来了电话。
“菀菀，大姨定居在了国外，什么忙都帮不了你......”
大姨的嗓音带着几缕爱莫能助的无奈：“你表姐前阵子回国了，她找了个桐城的男朋友，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，你看栋栋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生活......”
这番话，已是给到深渊中的季菀唯一一根救命绳索。
她谢过大姨，问到地址后带着季义栋前去拜访。
摁响门铃，季菀心情有些忐忑。
她和表姐徐莉娅已十几年没见过面，更不知未来的表姐夫是谁。
门开，季菀抬眸看去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屋内站着的人，是闫昀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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